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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行不能”相关法律问题探讨
发布时间:2019/7/4 10:38:00   阅读数: 9825

法律实践中,经常有当事人以履行不能为由对抗另一方当事人的继续履行要求或者以此主张免除责任,可见,履行不能作为合同履行的障碍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及责任承担均有重要影响。那么,什么是法律意义上的履行不能呢?

有关规定: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履行不能,是指作为债权之客体的给付不可能的状态。履行不能并非指物理上的不能,乃是指依一般社会观念或交易观念,不可期待债务人实现其债务履行。

理论界对于履行不能主要有以下几种分类:

法律上的不能与事实上的不能

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主要是指合同签订后,因民事行为内容违法而履行不能的情形。事实不能,又称为自然不能,是指基于自然法则合同实际上已不能履行,比如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况。

自始不能与嗣后不能

以合同发展过程的时间点进行区分,可将履行不能分为自始不能与嗣后不能,自始不能是指不能履行的情况在合同成立的开始就存在,而嗣后不能则是指合同成立后发生履行不能的情况。学界对于此种分类的具体区分标准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应以合同成立的时间为标准进行区分,另一种观点认为应以合同生效的时间为标准进行区分。小编较为赞同第一种观点,合同成立属于对合同的事实评价,合同生效是对合同的法律价值评价,以合同成立或者法律行为成立的时间进行区分更为符合此种分类的原意。

主观不能与客观不能

从履约主体着眼进行区分,可以将履行不能分为主观不能和客观不能。若任何人在一定情形下均不能履行则为客观履行不能。如果其他人有履行能力,但只是履行主体因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则为主观履行不能。客观不能与事实不能似有重复,但事实不能更强调履行不能系自然或物理原因导致,而客观不能主要是从社会通常观念出发考量。

一部分不能与全部不能

在履行标的可分离的情形下,如果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能履行则构成一部分履行不能,若给付全部不能履行,则构成全部履行不能。当然,如果不能履行的部分是合同履行的核心,关系到合同缔结之目的,则也可构成全部履行不能。

一时不能与永久不能

一时不能是指在履行期间中的特定时段出于某种原因出现履行不能,待该时段结束后合同履行依然顺畅无误的情形。永久不能则是指在整个债务履行期间均系履行不能的状态。有观点认为,一时不能仅在绝对定期行为或者指定了给付期间的情形下才可能构成履行不能。

小编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合同继续履行的阻却事由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免责事由一般是指上述分类中嗣后不能、客观不能、全部不能以及永久不能的情形。当然,在具体的履行过程中,不同的履行不能相结合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比如,全部不能履行如属于嗣后不能履行时,不构成免责事由,部分不能履行如属于嗣后不能履行时,也不构成免责事由。若属于自始不能履行,则在能履行部分而不为履行时也应承担违约责任。

在上述分类中,与主观履行不能相近的一个概念是履行迟延,履行迟延是指负有履约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能够履行,但在履行期限届满时却未履行债务的现象。

节选自(2017)辽02民终9270号案判决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解除权前提条件是迟延交付房屋或迟延支付购房款,迟延履行在合同法上是指合同当事人能够履行但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而本案被告在约定的交付期限(20041130日前)未能履行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的义务,且在自2004年至今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仍未履行,案涉房屋至虎滩路之间所阻挡的建筑物为派出所等行政部门占用,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可以履行(将阻挡建筑物拆除)而只是迟延履行,故现可认定为被告履行不能。

节选自(2013)通中商终字第0539号案判决意见:

中源公司称合作协议“履行不能”是因为协议约定的南通分站建立统一GPS监控平台、南通市全部重型车辆纳入该平台监控的独有业务和政策资源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中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合作依据”中列明的各项省、市文件规范被废止,该省、市的文件是否构成“独有的业务和政策资源”是合作协议各方自行判断的结果。至目前为止合作协议签订的政策背景并未发生重大变化,南通分站也建立了GPS监控平台,对部分车辆实施了安全监控。故合作协议约定的推广、推荐、对入网车辆进行组织、协调、经营管理等权利义务不存在“履行不能”。中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协议约定的哪些权利义务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并说明其指的“履行不能”所导致的合同法律后果。中源公司称“履行不能”故应当返回押金,及“履行不能”故应当解除合同,均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其关于即使合同有效交安公司、南通分站也应返回押金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履行不能不同于迟延履行,迟延履行是指负有履约义务的一方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未按约履行的原因往往是因为履约当事人个人的主观原因,不存在客观上不能履行的情况,而履行不能主要是客观上出现了不能再继续履行的情况。因此,一般情况下,守约方还可以要求迟延履行一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履行不能一般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相对方可要求解除合同。且一般而言,主张构成履行不能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进行举证证明。由于法律意义上的履行不能属于合同履行的阻却事由及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因此,裁判机构宜充分结合案件事实情况谨慎认定。

另外,由于种类物大多数均可在市场中获得同类物或是相同价值的替代物。故此,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并不能成立履行不能。另外,以金钱为标的物的合同不存在履行不能,因为如果允许债务人陷入经济危机就可主张履行不能的话,将使合同随时可能处于不确定状态,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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